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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 · 名作】白庚胜|一片秋色焕春光——为朱泽昂《春华秋实——探秘高占祥书画艺术之路》而作
来源: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 发布日期:2026-07-05


一片秋色焕春光

——为朱泽昂《春华秋实——探秘高占祥书画艺术之路》而作

   白庚胜


朱泽昂先生在完成新作《春华秋实——探秘高占祥书画艺术之路》之后不久,即寄来文稿要我为之写序。这实实在在难倒我良久。繁忙、患糖尿病与眼疾都是事实,但真正让我难以动笔的原因是,作品中的主人公是我的老领导,我却对他的一生及其贡献所知甚少;老领导所涉文艺领域甚广、成就甚大,远远超出了我作序点评的知识储备及其能力。这样,这篇序文的写作也就一拖再拖,直至近日才免为其难地行笔。

由于有传自祖父的丰富资料及殷殷嘱托,又广泛收集到相关人士的言传、文章、回忆,加之自己出身书画博士、著名作家,作者几乎阅尽高占祥老领导的一切著述,更出于对这位既是改革开放时期中国文化与文艺界杰出领导者及著名诗人、作家、评论家、书法家、画家、舞蹈家、摄影家、教育家、慈善家的无比崇敬,以及极精要的纪实与非常专业的点评,极生动优美飞扬的文字表达,我为这部专集写常规性序文也就显得多余,只好别出心裁,向作者也向读者朋友们介绍我所略知的相关情况,以有助于人们更好地了解高占祥老领导的个性、品格、高度、风采,并有益于朱泽昂先生在未来更好地塑造高占祥老领导高大丰满的形象。

我原在中国社科院从事学术研究,本与文化工作、文艺创作无缘,只因曾久在海外留学,回到原单位工作期间又从民间文艺泰斗钟敬文先生从事博士后研究,并在民间文学、民俗学、民间文化保护领域稍露头角,从而似引起高占祥老领导的注意,才在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召开第6次全国代表大会前夕,经他与钟敬文、冯元蔚、贾芝、马学良等先生协商,并经中宣部、中国文联党组严格考察,确定我任新一届该协会副主席,而主席是作家冯骥才先生。那时,像我这样一个大山里出生的少数民族干部,又刚从海外归来,无任何文艺天分与背景,要选拔进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领导班子任职,是有一定风险与一定舆论压力的。但是,出于高占祥老领导长期从事共青团与青联工作、文联工作的爱才之心、育才之愿,也为了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迅速摆脱困境,重振郭沫若老与周扬老等开创的雄风,我还是获得了这一难得的锻炼机会,并使不久之后彻底调入该协会担任分党组书记主持常务工作成为可能。

彼时,由于高占祥老领导的到来及大刀阔斧开拓创新,中国文联不再是我曾熟知的在沙滩文化部大院内搭几栋地震棚办公的旧模样:它已升格为正部级单位;总部已迁入亚运村原国务院新闻办大楼;干部队伍已面貌大变;已实现从体制、任务、目标的全面提质;还改思路、变方式、创品牌,使各协会的工作朝气蓬勃,从长期浑沌、压抑的状态下解脱出来,围绕党和国家的中心工作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作文联事业与各文艺专业的独特贡献。

在此之前不久的1999年5月,高占祥老领导主持“向祖国汇报”活动,我也被邀参加“百名优秀青年文艺家座谈会”,并接受“全国百名优秀青年文艺家”称号,切身感受到了党和国家的温暖与信任。也正是在该活动的证书颁布典礼上,我第一次见到了高占祥老领导,从他手中接受纪念牌,第一次倾听到了他生动、高端、接地气、妙语联珠的报告,受到强烈的感染,进一步唤起了自己的责任感与使命感。让我记忆犹新的是,高占祥老领导在讲话中,对我们这些青年文艺工作者从事文艺工作,提出了必须攀高峰、成大家、出精品的严格要求。这项活动,于不久之后升格为中宣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与中国文联联合主办,并改称“德艺双馨评选活动”,使一批批当代最优秀的青年文化与文艺工作者获得了嘉勉与鼓励。

高占祥老领导抓文艺工作主要抓人的工作,而且是老、中、青三代一齐抓,抓他们的政治思想建设,科技文化知识武装,改善他们的社会地位、生活待遇,尤其是以抓艺术创作及其质量为根本,主要手段是实施“朝霞工程”“彩霞工程”“晚霞工程”。这在那个国家经济不太富裕、文化投入相对薄弱、人们的文化自觉未成气候的当初是极其困难的。中国文联无权又无钱,迫使他与周巍峙主席等领导,只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磨着嘴皮”,靠着人格、才情、人脉、牺牲精神,任劳任怨地去争取。我就亲见过周巍峙主席为“中国民族民间文艺集成志书”的编篡出版,在东北各省“乞讨”经费的场面。我自己也在中国民协主持“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期间,因一无红头文件、二无财政拨款而四下“行乞”却应者寥寥,哪像如今的文化与文艺工作得到党和国家的支持如此巨大。

经过在中国民协5年的锻炼,且继承周巍峙主席、高占祥老领导开创的事业,将“中国民族民间文艺集成志书”中的《中国民间故事集成》《中国民间歌谣集成》《中国谚语集成》编纂工作收官之后,我于1996年调任中国文联党组及书记处工作,肩负起继续推进“晚霞工程”的重担,把党和国家对老年文艺工作者及其文艺成就的关心落到实处,以切实推动文艺界的大团结及社会主义文艺的大繁荣、大发展。每当收到受惠艺术家给我发来的感谢信、手机短信、电话,我辄感到丁关根老部长及高占祥老领导、周巍峙主席、李树文书记、胡振民书记等,真是按中央的部署,把文联工作抓到了根本。

对高占祥老领导的多种贡献、多方才艺、诸多高德,作者在《春华秋实》中以书画为主有了较全面的探讨与展示。让我们了解到,如果不是高占祥老领导等一代风云人物,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站在历史的高度,凝聚力量,倾情奉献,扭转乾坤,开拓创新,如今的文艺盛况是很难形成气候的,仅靠行政任命的力量与“交朋友”的愿望,决难驾驮当时复杂的文化与文艺局面,创造性地做好党的文化与文艺工作的。吃水不忘挖井人,我等后来者当思当知这些杰出领导人的高度智慧与筚路蓝缕。

目前,人们对高占祥老领导就文联十二个艺术门类的精熟与认知,大都局限于文学、书法、绘画、摄影、舞蹈专业等方面的创作、创新、评论、表演、展示、传播、交流、教育以及领导,而对他在影视、曲艺、民间文艺领域的修养与贡献知之不多。其实,高占祥老领导在这些领域也有很高的造诣,不乏出色的表现与高深的见地。比如说,就在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第6次全国代表大会闭幕式后的聚餐会上,我就亲眼目睹了他的魔术表演出手不凡:一会儿是扑克神组,一会儿是空手抽花,一切都沉静老道、娴熟流畅,令我疑为天人。作为农民的儿子,高占祥老领导对民间文化与民间文艺尤为稔熟与酷爱,他力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工作从口头文学为中心的学术传统,向举办艺术节、博览会、发展期刊事业、搞“山花杯”评奖、丰富群众文化与文艺生活、探索民间工艺走市场化道路、在两岸三地及国际文化交流拓展,还亲自策划了天安门广场万人鼓舞、万里长城千狮狂欢等大型活动,使中国民间文艺活动一度大为热络,促使我们在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的工作更接地气、更突出本色,以取得更好的社会影响与学术效益、经济效益,为在全国范围内紧急实施“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奠定基础。

于《春华秋实》中了解到高占祥老领导对无数文艺青年的扶持后,令我回想起自己在受中组部派遣赴云南省政府挂职期间的一段往事:2010年盛夏的一天,我突然接获省政府办公厅的电话,说是高占祥老领导近日来云南疗养,并栖居于五华山连云宾馆,提出要见见我。他老人家不一直养病于北京医院的吗?怎么可以外出走动了?我喜出望外,便按所留房间号与电话匆匆赶去拜访。进入房间,但见会客间里仅他一人在座,桌子上却放有不少书册及纸、笔、墨、砚、字画。显然,老领导在疗养之余仍然手不释卷、写字作画,与地方文艺工作者进行着交际交流。或者说,他已把它们当成了修身养性、须臾不离的生命形式。

当他得知我在省政府协助分管省长,从事红河哈尼梯田与景迈万亩茶园世界遗产申报,以及文化厅、教育厅、卫生厅、疾控中心、十大文化建筑建设、文化体制改革、新闻出版等领域的领导工作,在完成于全省129个县的调查研究后,给省委省政府提出一系列工作思路之余,依然和蔼可亲地教导说:“很好。你的一生中能有一次在省政府锻炼的机会很难得。可见,中组部、中国文联党组对你的成长寄予了厚望,要特别珍惜。你过去在中国民协的工作情况我有所耳闻,干得很不简单。你在中国文联先后联系民协、杂协之外,还担任后勤服务中心、新大楼建设领导小组、诉讼领导小组、分房领导小组、出版改革领导小组等组长,职称评定委员会、学术委员会、晚霞工程编委会等主任,都是棘手的工作,但已在中国文联有口皆碑。这些工作虽然又杂又碎,但千万不要认为它们离你这个双博士、博士后的专业太远就小看它们。宏观与微观、理论与实际、专业与行政、领导与服务是互补的、辩证的,也是统一的。我自己就农民出身,9岁当童工,解放后先后上业余艺校与夜校学画画、读中文与外语,最后从车间团支部书记做到厂团委书记、政治部主任、市团委书记、全国青联副主席,再干到省委副书记、文化部常务副部长,中国文联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我也有自己的许多爱好,但党和国家给我的最后任务是为文化与文艺界服务,为文学艺术家服务。作为党员与高级干部,服从党的需要,才是我们的天职。”

至今,这次近距离听高占祥老领导的耳提面命已经15年过去,但它依然在我眼前栩栩如生,并使我对《春华秋实》的理解具体了许多,使高占祥老领导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愈加清晰、高大,堪称“高山仰之,景行行之”,并常常感慨之:“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而今,斯人已逝,惟“先生之风”一如高山流水,共《春华秋实》永恒,在中华文化与文艺的天空中闪烁。在如此春华秋实的享受中,我深深怀念高占祥老领导,并祈愿他含笑于文化强国建设的春天里,催放更多的鲜花,催熟更丰硕的果实。




(白庚胜:著名作家、学者,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常委,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