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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丽江的云到呼伦贝尔的雪/姚玉芹
来源: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 发布日期:2026-01-10

 

 

 


从丽江的云到呼伦贝尔的雪

  姚玉芹


这个周末,我过得格外充实有意义。吃羊肉、喝烈酒、读大作、赏大戏。幸福满满,收获多多,快乐盈盈。尤其是拜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白庚胜先生的几篇散文大作,看的是一个个方块文字,闪现的却是一幅幅鲜活的画面。文字洋洋洒洒,画面震撼撩人,真是令我入镜时如醉如痴,出镜时如琢如磨。如果从视听语言的角度,这几篇大作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景别,其中《屋后海棠》和《父爱如云》,堪称深情之特写与时光之定格。正因如此,大爱无声的母亲和朴实高洁的父亲形象,才会成为白主席心中永恒的雕像。

从周日的凌晨到午后直至黄昏,我时而心起涟漪,眼含泪花;时而对窗发呆,思绪翻飞;时而心潮翻滚,想嚎啕大哭;时而抓起手机,冲动般向密友倾诉。阅文识人,通过这几篇文章,深入了解了在纳西族重教尚文的传统影响下,在天上父亲的注视和身边母亲的期待中,白主席自架桥梁自搭天梯,从偏远走向中心,从平层跃向高位。他在散文《丽江礼赞》中说王丕震“笔惊文坛品高洁”,我觉得这个评价用在他身上,最恰当不过。

其实,周末阅读的每一篇文章,对我影响触动都很大。只是由于白主席的某些经历我也感同身受,有些就不止是触动,说是震颤或是惊醒,也不为过。比如《父爱如云》。

人们喜欢把父爱喻为“父爱如山”,白主席的感受是“父爱如云”,一来他的父亲白汝云名字中有“云”,再就是他童年时父亲便飘入云霄,化为白云,“轻轻地、柔柔地、白白地、远远地”与他若即若离,让他感受到父爱本不拘于形状与形式!



受白主席“父爱本不拘于形状与形式”的启发,刹那间我顿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爱雪,原来那是潜意识里的父爱!

7岁那年,也就是1976年,我的父亲回老家治病一去不回。在我的记忆中,他只是去看病了,而且我相信一定会治好。因此,我脑海里没有盖棺、抬棺、离别的画面,只有雪地站台送行和最后一次骑在爸爸肩头的景象。后来,一个邮差一封电报和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告诉我: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父亲走后没多久,我得了肺结核,瘦骨嶙峋,肋骨外翻。白主席在他的文章中曾说他的父亲担心“瘦得像个猴子”一样的他能否活下去,我想如果我的父亲在世,他一定也会有这种担忧。

因犯病要隔离,不能让人接近,我很孤独,也很恐惧。那时,唯一的乐趣是在小屋的炕上看窗外飘雪。老家内蒙古呼伦贝尔的雪季漫长。雪往往给人冰冷的感觉,但我不觉得,我觉得它是温暖甚至滚烫的!后来,我体力稍好些,便被允许出门踏雪。那一刻,我向放飞的小鸟,肆无忌惮地在雪中撒欢。尤其是飘雪的时候,并不冷,我仰着头,让雪花亲吻我的脸,粘在眉毛上,掉进嘴里。有时,我还合拢双手接雪,看雪花在掌心融化。甚至,躺在雪地上,打滚撒欢。那一刻,就像曾经和父亲撒娇一般舒展、肆意。



由于不能把对父亲的思念说出来,怕影响母亲的情绪。甚至在母亲问是否想爸爸的时候,我都口是心非回答:不想!每当说完这两个字,我就找机会冲出屋子,一边哭一边在雪地里狂奔。奇怪的是,狂奔中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又能让我慢慢安静下来。我突然意识到,那是父亲在与我对话。那声音不是单纯的物理声响,而是一种精神慰藉——是鞭梢轻扬时他教我驭犬拉橇的吆喝,是冰面旋转时他教我挥鞭抽尜的笑语,更是雪板滑翔时他张开双臂护在我身后的暖风。后来,我不但喜欢听“嘎吱嘎吱”的声响,还喜欢看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无论直弯深浅,形状不重要,但一定要扎实、深厚。

云可一年四季挂天上,雪却是季节的产物。如果从这个角度,“父爱如云”持久,“父爱如雪”短暂。其实,不是。瑞雪兆丰年后,在春来之时融化滋养大地,成为河流。夏季,河水蒸发成为水汽飘入空中,转换为云。这不就是不拘于形式与形状吗?

因此,在我心里,白云同于白雪。“父爱如雪”不仅是天上的注视,更是地上的可触摸、可感受、可承载。它不是有形的“登天的梯”和“拉车的牛”,但又何妨呢?这意味着我命不倚不靠,必须自山河。在这个过程中,由于雪的洁白与净化已经深入骨髓,无论世事如何沧桑,无论他人如何巧舌如簧,都要向白主席的《脊梁》一文中所言,“顶天立地地生存、生活”。

白主席的《父爱如云》中的云,被思念揉碎后像雪花一样飘落。因为我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这份父爱不能仅是注视,还要被感知、可触摸、有陪伴、能承载。

从丽江的云到呼伦贝尔的雪,形式形状不同,含义深意并无差别。



(姚玉芹:作家,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理事,中国传媒大学副教授,传播心理学博士,现代女性领导力研究院特聘研究员,“美丽中国人”形象代言人